从银行辞职去卖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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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东省潍坊市景芝镇红旗村的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一进入四月份开始就格外忙碌。 

  记者:“今天出去多少张饼?” 

  赵术芬:“今天出了8000多张吧,一般这个就是说是一年300万张,利润一张在0.1元钱左右。” 

  这种纯手工加工的饼是红旗村的特产,现在也是潍坊市民的主要面食之一。因为是由薄薄的三层组合而来,市民都叫这种饼为三页饼。 

  赵术芬:“它得这样一抖,从锅上一下来吧,这样一抖就成三片了。” 

  记者:“我看中间的一层好像不太一样?” 

  赵术芬:“对,中间这一层是特别薄,最薄的一层了。” 

  潍坊人自古就有吃饼的传统,每年到清明节,为了纪念故去的亲人,通常家里不能开火做饭,就提前准备好干粮,在清明节吃,于是,这个传统一直被延续了下来。 

  赵术芬的父亲赵奉富:“这个饼是从清朝末年开始吃这个饼,就寒食那一天吧,也不吃不喝,绝食。” 

  虽然红旗村民几乎家家都会做三页饼,但是因为利润太薄,并没有人把三页饼当作商品来买卖,而29岁的赵术芬却把三页饼卖出了一年300万张的成绩,这样的销售量是村民们想都不敢想的。而这,却和一个叫李刚的人有着很大的关系。李刚并不是红旗村人,几年前,他毅然决然的辞去了中国建设银行潍坊市东风支行副行长的工作。 

  李刚:“当时在单位工作的时候呢,她归我管,是跟着我干,这样下来的话呢,那我肯定跟着她干了。” 

  吸引李刚辞职的正是三页饼,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吸引力让李刚辞去了稳定工作心甘情愿的跟着别人卖饼呢?这还要从赵术芬刚开始创业的时候说起。 

  1998年,刚从中专学校毕业的赵术芬找到了中国建设银行营业部女保安的工作。来自农村的她能够找到这样的工作,当然让家人分外高兴。
 
  赵术芬:“我在那儿干那个接警,就是在大厅里干那个保安专业差不多。” 

  但是,这样的工作赵术芬却并没有看中。没过几年,她就向银行提出了辞职申请,准备自己创业。 

  赵术芬:“一般到了结婚,那个工作基本上就给你混岗位了,或者再调到别的地方去。” 

  对于当时只有21岁的赵术芬来说,本钱少、好经营的项目是创业最理想的选择。经过一番考察,她瞄准了老家的特产“三页饼”。然而,赵术芬屡次与父亲谈心却没有结果。 

  赵术芬的父亲赵奉富:“翻脸了,我吵了好几天,我不和她说了,我觉得工作不错,工资也不少,你现在干这个谁知道干差干好。” 

  卖饼的想法得不到家人的支持赵术芬自己一个人在农贸市场上开始了创业的第一步。 

  赵术芬:“顾不上吃饭,来一个人就赶紧叫人来,把这个饼介绍给人,让人买。” 

  赵术芬的父亲赵奉富:“你看孩子蹬个车子,冬天冻的那个手发紫,夏天炎热了也要卖,我很痛心,心里难受。” 

  三页饼平均一张的利润最多1毛钱。赵术芬推着小车在市场上叫卖,辛苦了一天卖出去的饼也只不过几十张,赚几块钱。这样薄的利润,几乎没有什么人看好,就连自家人都以为赵术芬早晚会回头。就在赵术芬为销量问题困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面前。 

  赵术芬:“我站在那个地方,没注意,然后一扭头他就站到我旁边了。” 

  站在赵术芬身后的正是李刚。李刚曾经是她的主管领导,互相之间非常照顾,原先就对赵术芬有好感。这天李刚恰好在这个农贸市场上遇到了赵术芬。看到她辛苦的卖饼的,李刚对她产生了怜香惜玉的想法。 

  李刚:“自己也是硬着头皮在那儿叫卖的时候,那肯定是需要一个熟人,过去帮助她。” 

  闲聊中,李刚的一句话引起了赵术芬的注意。 

  李刚:“能不能到周围的那些饭店,去联系一下,因为饭店吧,我觉得好像那个消费还是比较集中的。” 

  对于李刚的建议,赵术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可以试一试。于是,她拿上饼走进了一家东北人开的饭店,却吃了闭门羹。 

  酒店老板田华:“她说她们做一个饼,做饼完了当时我寻思不要,不要她说你试试吧。” 

  记者:“你为什么不要呢?” 

  酒店老板田华:“寻思东北人也不认得。” 

  赵术芬要卖具有山东特色的饼,偏偏找的是东北人开的饭店,自然不会被人认可。经过三番五次的推销,赵术芬只能退而求其次。 

  酒店老板田华:“她说先免费让我们卖,完了再给她钱。” 

  记者:“卖的怎么样?” 

  酒店老板田华:“卖的挺好。” 

  赵术芬:“这个饼有多种吃法,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卷菜吃,像这样,可以卷一种,也可以一起卷。” 

  虽然饭店是东北人开的,但是来的客人却以本地人居多,这种具有本地特色是面食很快就受到欢迎。按照李刚的建议,赵术芬又陆续打开了几家饭店。每天只需要送送货,空闲的时间就多了起来。这时她很想找个机会请李刚吃饭,还他个人情。 

  李刚:“我当时是全都拒绝了,我说你也不用给我买东西也不用请我吃饭,我都不需要,只要你把事业干好了就行。” 

  赵术芬以为李刚是不愿意搭理她这个卖饼的,可没过几天,李刚却自己找上了门。 

  赵术芬:“我看着他有什么话呀跟我说的,说话吞吞吐吐的。” 

  这时,李刚提出了要和赵术芬交往的想法,而他此时的身份还是银行副行长。面对告白,赵术芬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李刚:“你想要我这个人,那还早,那你先等着吧,等着什么时候我事业再做大了,我成功了,真正需要你的时候,需要你这个人离不开你这个人的时候,我才接受你。” 

  赵术芬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她给自己算了一笔帐,尽管要送饭店的销售量增加到了一天500张,但也只赚50元。这样的收入她并不满意。
 
  赵术芬:“还不如干银行呢,在那儿上着班,挣的还多一点,特别愁得慌。” 

  赵术芬愁了好几天都没有主意,最后终于忍不住又去找了李刚。 

  李刚:“我说这个时候又到了我表现的时候了,这个我义不容辞呀,这个你只要用我,那肯定我就上。” 

  2002年,正是购物超市兴起的时候,李刚觉得三页饼只是红旗村的一个地方小吃,在潍坊市里,特别是年轻人中了解的人不多,像三页饼这样的特色小吃,一旦打入主食市场,说不定会特别红火。就和赵术芬一起带着三页饼,敲开了销售经理办公室的门。没想到,原本以为可以把特色小吃当作买点,却恰恰成了销售经理最担心的问题。 

  超市营销部负责人张凯:“他能不能带来这个销量,能不能给我们超市带来利润,能不能被消费者认可,这是我们担心的最主要的问题。” 

  情急之下,李刚当场就拿出了一张饼给销售经理吃,没想到,这一吃,吃出了机会。销售经理决定先给他们一家分店试着卖卖看。因为三页饼在制作的时候就已经在加入了盐和豆油等调味料,口感香软。按照超市的标准,四张一袋,一袋半斤的三页饼只卖2.6元。 

  超市营销部负责人张凯:“从销量上来看,卖的是很好的,而且有很多的消费者专程来买,也就是说,我们说的这个回头客比较多一些。” 

  很快,超市向他们放开了所有的销售网点,给赵术芬下了一天5000张饼的订单。2002年7月,赵术芬回了老家,把订单摆在了姐姐的面前。
 

  赵术芬:“就回来跟她们两个商量一下,说你们看看能不能辞职,咱们一块儿把这个事,事业做起来。” 

  过去赵术芬卖饼卖的是两个姐姐用业余时间做的,供求基本上平衡。但是现在,有了订单以后,就远远不能满足需求了。这个时候,她需要同样会做饼的两个姐姐的帮助。为了打消姐姐的顾虑,赵术芬直接就给姐姐开出了工资。 

  赵术芬的大姐赵术花:“刚开始她就给我1000元。” 

  记者:“这方面也是挺大的吸引力。” 

  赵术芬的大姐赵术花:“就是吸引力。” 

  有了姐姐的帮助,赵术芬当然觉得自己三页饼的事业也从此走向一帆风顺。可好景不长,一天早上,赵术芬接到了一个电话却让她有点懵。
 
  赵术芬:“当时是八点多钟,超市里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因为那个饼,你赶紧过来吧说你那个饼分量不够,全给你撤柜了,我当时一下就懵了。”
 
  超市方面给出的撤柜理由很简单,就是分量不足。而赵术芬心里又急又气,她马上找了负责产品质量的大姐希望能找到其中的原因。原来,因为数量太大,而且超市催的急。情急之下,大姐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从会做饼的邻居那里收了15斤饼掺杂在其他饼里交给了妹妹。 

  赵术芬的邻居马文国:“要的量多,我当时就急了,数量上面可能有点不大够。” 

  赵术芬的大姐赵术花:“主要是量太多了吧,弄不出来,那边擀不出来,所以上这边来,收它点,填补起那个数量来。” 

  而正是这15斤分量不够的饼引起了这场退货风波。从前只知道做饼卖饼,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说道。赵术芬从中感觉到了质量的重要性,就在自家院里建了一个小厂房,找周围会做饼的村民到她这里来现场制作,直接就能监督饼的质量。 

  公司员工孟凡芹:“以前会,以前都是老的教的,会干,那就干了这不是这也干起来了,这不是种完地就来干,挣钱。” 

  记者:“你们家会做,你们自己怎么不做着卖呀?” 

  公司员工孟凡芹:“我们供应不出去,卖不出去,在家里擀的,上这儿来比在家里干还强。” 

  赵术芬的大姐赵术花:“一抖是三页,等于这个饼一抖三页,薄如蝉翼吗,它这个中间这一层,必须得是有一种,好像一种亮泽,好像透亮似的。” 

  随着潍坊超市的不断增加,赵术芬的三页饼生意一年比一年大,到了2004年,赵术芬每年要销售200万张饼。尽管有了姐姐的帮助,一个人在城里负责销售的赵术芬也有点力不从心了。这个时候她想到了一个人。 

  赵术芬:“比较信任他,有什么事情,就是只要牵涉到三页饼的事情,包括其他的事情,小事情我也要跟他商量。” 

  赵术芬说的这个人正是李刚,就在赵术芬想让李刚也帮自己卖饼的时候,李刚心里也怀揣着一个愿望。一天傍晚,李刚和赵术芬约在一个公园里摊开了牌。 

  李刚:“在散布的时候呢,我就拉了她的手,大胆的拉了她的手,把她拉过来,她当时呢,也没有再拒绝,从那个时候开始呢,她就接受我了。”
 
  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以后,李刚也随即向银行提出了辞职申请,心甘情愿的跟赵术芬的卖起了三页饼。2005年,三页饼的年销售量已经将近300万张,年收入有30万元。事业稳定了以后,2006年10月29日,李刚和赵术芬终于拉起彼此的手,走进了婚礼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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